精神科老中医谈自杀
衡阳市俊章中医精神病医院主任医师(421002) 李俊章 (执笔)
(本文登载在省市多家报纸上)
主题词 自杀 抑郁症/预防和控制
自杀是当今人类十大死因之一。世界卫生组织估计,全世界每年自杀人数超过百万。据资料表明,中国每年自杀人数达21万,占非正常死亡之首位。以中国总人口按世界总人口四分之一计算,自杀率偏高,且是世界上唯一女性自杀率超过男性自杀率的国家。求生是人的本性,毁灭自己的生命,一般与精神不正常的行为有关。有研究者分析自杀现象,分为8种类型:生活受挫型,以死报复型,畏罪自杀型,被迫自杀型,以死相殉型,以死警世型,自杀成仁型,愚昧迷信型。这些类型,或受压力、心理驱使,或受文化、观念驱使。笔者年逾古稀,从医50多年,专 治精神病和癫痫,共诊治过精神病2万多人,在此着重谈谈第9种自杀类型:精神疾患型。
1 精神病患者自杀是生命坠落的深渊,应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
精神病患者自杀,不仅仅是社会现象和个人行为,更重要的是公共卫生问题。由于缺少及时诊断和适当的治疗,人类战胜精神病的难度加大。目前世界上共有精神病患者4亿多人,其中精神分裂症患者4500万,抑郁症患者3.4亿,癫痫患者5000万。
就此中而言,抑郁症夺命触目惊心:有15%的抑郁症患者自杀身亡。世界卫生组织估计,抑郁症患病率为3%,据此推断,我国抑郁症患者有36万。抑郁症主要表现为情绪低落、思维迟缓与疲劳衰弱等症状(即所谓“三低”症状)。据统计,50%以上抑郁症患者产生自杀念头并实施自杀行为, 自杀成功者则占到15%。这些数据说明,讲究精神卫生,不讳疾忌医,保障精神健康是何等的重要。
抑郁症患者还有“扩大自杀”现象,国内外皆有。如女性患者因极度绝望而寻死,又认为自己死了留下弱小的孩子前景可怜,于是自杀前先把幼小的孩子扼杀。
还有一种“隐匿性抑郁症”尤其应引起注意。隐匿性抑郁症患者常常因躯体症状而到综合性医院就诊,如自感心慌、胸闷、大汗淋漓、濒死感强烈,经心电图、脑电图、CT等检查正常,中医切脉也大多正常。有的抑郁症病人表现为慢性腹泻等多种躯体症状,久治不愈。但只要经过抑郁治疗,多数患者能恢复健康。数年前,上海一患者方某高楼自坠身亡,从警方材料看出,方自杀前有相当长时间觉得身体不舒服,说自己可能重病,可又不主动找精神科医生就诊,他实际上患的是“隐匿性抑郁症”,即患者症状大多数表现在躯体方面而出现精神症状,常被忽视。
精神分裂症初发时,失眠或头晕,性格改变或成绩下降(学生)或工作能力降低,或疏远亲人等症状。这些初期的病态表现往往不被人们重视。随着时间延长,病情加剧,有时也出现自杀症状。有的自杀患者先要杀害他人而后自己才去自杀。如:现正在我院治疗,来自鸭绿江边的一位刘姓患者,曾在多家医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自1994年发 病至今,曾多次出现欲“先杀别人,后要自杀”的征兆,经精神
病院积极治疗和亲人监护才避免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自杀人群中的亲人,不少人明明已经看到患者出现了典型的精神症状,还不认为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亲人已得了精神病,而误认为是性格问题。如一个男青年怀疑自己的生殖器长得细小,很自卑,不敢谈恋爱,不敢上公共浴池,甚至上厕所都躲躲掩掩,后来选择卧轨自杀。许多病人在自杀身亡前,从没找过精神科医生为自己诊病,精神病人不承认自己患了精神病,医学上称为“自知力缺失”。
某些精神病患者自杀,与遗传有关。在笔者临床实践和诸多报道中发现,一个病人的直属亲人中,出了一个又出一个或多个自杀者,其例不胜枚举。
2 防治精神疾患自杀,建造护卫生命的栅栏
目前,社会与人们只注重躯体疾病的预防,不注重精神疾病的防治(现在的防疫站,从不讲精神病的预防)。笔者认为,全社会应大力加强精神卫生知识的普及,宣传媒体、社会橱窗应有一定比例做这方面的宣传工作。
今年10月10日,是第十个世界精神卫生日。在这个应该使人注目的日子里,笔者大声高呼:讲究精神卫生,确保精神健康,环境对我们是利是害,人人都要自我调节,全社会都要重视精神卫生工作,要大力培训社区、街道、农村的初级精神科医生,做到群防群治,政府应该建设预防自杀工作网络。若能减少自杀的人数,也将是为社会、为人类作出贡献。
家庭是精神卫生知识普及的基本单位。就我国而言,长期以来由于残余封建意识和世俗偏见的影响,许多人对精神病没有正确的认识,认为患了精神病是“妖魔鬼怪”缠身,或是祖宗没做好事而遭报应,或认为患精神病是极大的丑事, 或一提到精神病就避而远之,不知道精神病也是一种病。一些初发的病人,家庭不愿或不主动送病人找精神科医生看病,而是躲在屋里请巫师求神弄鬼,其结果是“误己害家祸国民”。所以,每个人都应注意家庭成员的精神健康状况,有异常一定要及时找精神科医生看病,使病症在早期阶段即得到有效的治疗,让患者早日回归到精神正常的人生。
医院是病人寻求健康的安全岛。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报告说,忧郁症患者的治愈率高达70%,60%的精神分裂者可以治愈。然而,据统计表明,目前我国的抑郁症患者得到正确治疗的仅有5%。原因之一,抑郁症初期症状特点不独特明显,患者自己不觉得,家人也忽视;原因之二,症状严重时只往非精神科医院治疗,不知道或不愿意去求助精神科医生;原因之三,有些医生,常把精神病的初期症状当作“思想问题”或作其他疾病治疗,往往耽误患者的治疗。
有关研究表明,我国大城市的综合性医院的内科大夫对抑郁症的识别率只有21%,发达国家识别率达到80%。我国的非精神科医生又不愿意找精神科医生会诊或作转诊处理,以至延误早期有效治疗良机。
总之,只有政府大力支持,社会、家庭、医疗机构相互配合,协调行动,才能减少精神疾病的患病率,减少自杀率。
有此一天,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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