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见闻录

李俊章　　

　　射进窗户的阳光把我惊醒了，阳光在我的肩头，是如此的温暖，而骤然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城市—上海，又让我如此的激动。
　　 10月中旬，我接到中国精协的通知，10月27日，在上海举行中国精协第四届委员会第二次全体会议，要按时参加，并且要我作好准备，务必在该次会议上作典型发言。放下电话，我竟然有了一种想流泪的感觉，说不清是为什么。但似乎有一种声音在对我说，李先波，这多年来，你为数以万计的精神病患者而努力工作是没有白费的。
　　 是啊!我知道这就是我怎么想流泪的原因了。
　　 27日夜里，中国精协主席阎振华和我有了一次亲密接触，我向他简单扼要地汇报了一年来湖南省精协是如何依托社会，以市俊章中医精神病医院为基地，积极地推进精神残疾人工作的。阎主席在我说话时，一直微笑着，并时不时插上一句，关心地问一声。说到下一步工作打算时，阎主席抚着我肩说，小伙子，干得很好，继续努力，要干出大成绩来，我现在就表态，今明年，我就要专程去你那衡阳的象山村去看看，还看看你父亲李俊章老先生。

　　我有了疑问，您认识我父亲吗?阎主席说，不认识，但你父亲声名在外啊。我说说看，你看对不对。你父亲曾在今天我们所在的城市上海，就读过上海卫校、上海铁路医学院，离开上海后，先后5次创办精神科，从医60多年来，在治疗精神病和癲痫这个疾病领域，享有“精神美容师”美誉，对不对?我惊呼，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此时，我灵机一动，说，阎主席，我父亲还有一些专著，比如《“懒”、乱”、“疑”、“呆“定性、中西结合施冶》、《精神科老中医淡自杀》、《为诗仙诊病》，到时寄给您让您指正，行不行?阎主席大声说，好!好啊!
　　 在上海的会议日程安排很紧凑。很符合这个大都市的节奏。我在大上海的街上行走，我的脚步也和上海人有了相同的节奏。这让我兴奋不已。
　　 28日，上海市精协的负责人和我一样，作为6个典型的单位代表作了专题发言，从上海精协负责人的发言材料里，我又有了一种奋起直追的感觉。
　　 上海在迈向国际化大都市的目标进程中，随着经济高速发展，市场竞争激烈，人们生活节奏的加快，精神病的发病率也在增长，据流行病学的调查推算，上海的重性精神病患者达到了16万人。
　　 但是，面对庞大的16万人群，我们却在上海的街头、社区甚至背街小巷，我们是看不到半个精神病的身影!缘何?是因为每年死于车祸人数只有10万，而死于精神病自杀却高达30万人，患病率更是高达13．47％o，据有关部门推算，严重肇事肇祸、危害社会治安者约占精神病患者8％左右，而全国大约有严重肇事肇祸，危害社会治安的精神病人达130万左右的这个严峻的现实摆在大家的面前。如大家的视野中一只巨大的影子从天而降，而影子都并非敌人，却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人生中会时常相遇的朋友、需要我们帮助的朋友，这已引起了与会大家的高度重视。
　　 不可否认，上海已走在我们的前列，这让我这个湖南省精协主席有点汗颜。上海现有城区人口1300万，重症占16．39％o，心理障碍60万余人，他们有精神卫生机构42所，床位8714张。实际收治11000余人，精神科专业人士5000余人，各县区有1所精神病医院，他们每年培训兼、专职医生上千名，每年完成对非精神科医生2万名的培训，通过专业人士，编写专业教材，普及精神卫生和精神病知识。2002年，该市实施了《上海市精神卫生条例》，他们此举，一是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必然，符合客观需求，深得了社会认可。二是他们依法管理，提高了社会保护意识，规范服务，保障患者的合法结益，三是政府明确职责，加快和推进了精神残疾人事业的发展。
　　 这上面，我们在其中是有大的差距，但是不是不能追赶。我曾在一个大风雪天走访过三户有精神病患者的家庭，我们衣服湿透了，我们脚冻得麻木，但我听见患者亲人拉着我们手说，李院长，你真是我们精神残疾人的亲人啊。这一句让我平添了无穷的力量。我知道，在我的一生中，我将以这种力量和方式来尽自己的天职。
　　 所以，在上海负责人专题发言后，我走上了发言席，我的底气很足，我的信心倍增。我在会上作了(依托社会，积极推进精神残疾人工作)的发言。总结了我担任湖南省精协主席一年来的工作经验：一是领导重视，加强了精协组织建设；二是依托社会，努力开展精神残疾人工作，具体作法是从三个方面开展，
　　 一方面是以衡阳市俊章中医精神医院为基地，开展对精神病人及其家庭现状调查研究；另一方面是与残联康复工作相结合，协助做好精神残疾人康复，利用市俊章中医精神病医院是残联和卫生部门共同确定的衡阳市精神防治康复工作技术指导中心的优势，对精神病患者进行治疗，基层康复员培训和康复技术指导。再一个方面是抓住热点问题，做好宣传工作、唤起全社会的重视。
　　 我的发言，引来了如雷般的掌声。但我知道掌声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是给予了所有关心和厚爱精神残疾人的工作者，是他们的默默无闻，迎难而上的精神让我们这个社会更加安康和祥和。
　　 当天晚上19点钟专家专题讲座后，我在上海给我的父亲打电话，我知道父亲应该早睡了，但我还是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二下，有人接，是父亲。他竟然没有睡!父亲在等我呢!我心头一热，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下午发言的情形一五一十向父亲汇了报。父亲电话的那头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我说完。父亲才说，好孩子，在上海你要听
好学好，将别人的经验带回来，父亲就满意了。 ．
　　 挂了电话，我还记起还有一件事情忘记了没有向父亲报喜的；喜事是10月28日，中国残联党组书记王新宪将湖南精协的工作“浓墨重彩”地写进了他的工作报告中去。报告里称，湖南省精协以衡阳俊章中医精神病医院为依托，大力开展各项行之有效的工作。其中，陵章医院医护人员一年来深入120余户精神残疾人家庭问诊，为60余名精神病人免费治疗，实在是可钦可佩。湖南省精协这种依托社会力量开展工作有效，可大力推广。
　　 在那天夜里，我没有将这件喜事告诉父亲，我是有点后悔!这直到10月31日那个夜晚，要告别美丽的大上海了，列车从灯火的间缝里穿过，一路驰进，上海在我的身后远了，又远了，我想向父亲报喜的那份心情淡了，又淡了。我记得父亲说过的话，他说，你过去的成绩只能代表过去，你今天的奋斗是为了你的明天。
　　 是的!就像这辆火车它在黑夜里的黎明。
　　 我知道，明天，我又将穿上白大褂，在自己熟悉的医院、熟悉的岗位上忙碌了。

2004.11.8发表于《衡阳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