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章和他的事业 　 韶关日报　1994-10-30

周虹
李俊章出生于中医世家，毕业于高等医学院校，经历过艰辛磨难。几十年来，他潜心研读了上百本中华经典医学专著，总结出40多个专治精神病的特效验方，独创一套中西医结合'、百日疗程和追踪管理的开放式疗法，使一万余名精神病患者告别了疯疯癫癫的生涯， 《南方日报》、《健康报》等纷纷载文报道。李俊章那高明的医术以及崇尚报效祖国和人民的高尚品德，令人叹服，令人敬佩 。
——编者
　　 现代文明社会，精神病是一种令人谈起色变的疾病。一提起它，人们脑海里就会情不自禁地浮现蓬头垢面、胡言乱语、癫狂躁乱的恐惧场面。精神病人不仅自己痛苦，而且连累家人，深陷于无边的苦海之中，且随时可能以极端的行为危及社会。
在湖南衡阳，有一位专治精神病的传奇式医师。他行医49载，，潜心研究，独辟蹊径，用神奇的医术，使一万余名精神病患者回归到正常人的世界，使无数支离破碎的家庭重享天伦。有人谓他为“疯子救星”，有人称他为“魔术医师”他的名字叫李俊章。
　　 李俊章已年过花甲。他常说：“我这一辈子，与精神病患者有不解之缘。”从少小习医到如今沧桑满面，李俊章始终如一地坚守着这份事业。这“不解之缘”，源于他在几十年的行医生涯中，耳闻目睹了无数精神病人及其家属的深重痛苦，源于一份深深的理解和同情。
　　 李俊章出身于湖南衡南一中医世家，祖父、外公、舅父、姑爷和表兄，都是颇有名望的中医师或药师。他5岁开始习学，一边跟着私塾先生摇头摆脑背《三字经》，一边与祖父“打口豉子”吟学《雷公药性》
　　 一次，不满10岁的小俊章随祖父出诊到衡南县铁市乡，被一幕惨剧惊呆了：一农夫的妻子被人活活砍死在床上，身首异处，血流满地。农夫跪在地上，哭天喊地：“我造了什么孽啊，天老爷呀，为何要这样报应我呀！”杀死农夫妻子的凶手不是别人，而是他们患了精神分裂症的亲生儿子1小俊章“哇”地一声哭了，他用小拳头狠命地捶打着祖父：“爷爷，你为什么不早来一步，好惨啊......”
　　 然而。对于千千万万的精神病患者及其家属来说，又岂只是一个“惨”字呢1在常宁县中医院精神科工作时，李俊章曾接待过这样一位母亲——李医师，请你救救我全家，我实在是有苦难言啊。”这位身为教师的母亲，还未开言就掩面而泣。她育有2女1男，丈夫长期在外地工作，她含辛茹苦拉扯着3个孩子。不幸偏偏降临到这个家庭。那年，品学兼优的儿子成绩急剧下降，整日里心神不定，焦躁不安。一天晚上，熟睡的母亲被一阵狂乱的搓揉惊醒了，天啊，14岁的儿子居然强奸了她 “畜生!你瞎了眼了，给我跪下!”尚知羞辱的儿子跪在母亲床前，认错求饶。孰料，事隔不久，儿子淫乱的眼睛又盯住了同胞姐姐、妹......善良的母亲一直误以为儿子乱伦是青春期发育阶段的思想作风问题，只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一次又一次好言规劝。直到3天之前，儿子突然在家不识父母，行走不辨方向，这位母亲才知儿子已精神错乱1．“李医师，我的两个女儿不愿回家，我心里好苦啊! ·
　　 1987年农历二月初七，常宁县松柏镇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凶杀案：两名3岁左右的男童大白天在地里玩耍时，无端被人用锄头活活砸死!凶手很快就被抓获了，系老余罹患精神分裂症19年之久的妻子王某。凶手是精神病人，自然无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怒不可遏的死者亲属只得找她的家人出气。顷刻之间，余家的房子被掀瓦卸窗．家禽被掠杀一空，老余的两个儿子在“以命偿命”的恐吓之中，离家出逃，东躲西藏，最终染上偷盗恶习，双双沦为大墙内的少年犯。万般无奈的老余，含泪牵着病妻的手离乡背井，席地乞讨。精神病患者的极端行为，给许多家庭造成的创伤深深地扎在李俊章的脑海里。
他在行医日志中写道：
“见了重症精神病人的那个样子
——惨!惨!!惨!!
看了精神病人的亲属及其家庭
——苦！苦！！苦！！！
由此给社会带来的祸害
——大！大！！大！！！
　　 这一个个沉甸甸的感叹号里，饱含着李俊章对病人及其家庭一份沉甸甸的理解和同情：心灵上的伤痕，精神上的重创，比肢体上的痛苦强于十倍、百倍1这份至真至诚的理解和同情，像一座桥梁，沟通着李俊章与病人及其家属的心灵；更是一个强有力的精神支柱，支撑着李俊章不畏坎坷，不惧挫折，矢志不渝地攻克精神病。
　　 1953年，22岁的李浚章有幸考入铁道部上海卫生学校读书，毕业后，又转至上海铁道医学院深造。风华正茂之时，李俊章好不躇踌满志。不料平地起风雷，1957年，李俊章因一幅反对跳交谊舞的漫画，被划为右派。在安徽巢湖，他度过了4年劳动改造生活。
　　 1964年，李俊章头顶着“右派”的帽子，身背着空空的行囊，踏上了苦涩的返乡路。故乡的山山水水依旧，而李俊章已不是原来的李俊章。亲人不再欢迎他；社会不愿接纳他。这位昔日的医学院高材生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隐姓化名，飘泊江湖，穿山涉水，餐风露宿，精神病患者的家，成了他唯一的驿站。愁苦无望之极，他也曾想一了百了，是病人及家属的婆娑泪眼，揪心痛哭唤醒了他，阻止了他，使他几番欲罢不能。
　　 于是，衡阳民间有了神医“吕施福”的传说“吕施福”没有家，云游四方行踪不定；“吕施福”心好善，有钱没钱都看病；“吕施福”医术神，专治“癫子”有神功，......一传十，十传百， “吕施福”声名远播，慕名求医者不远千里。
　　 为给更多的精神病人营造一个正常的、不受歧视的治疗环境，李俊章曾冲破重重阻力，四办精神科。为此，他曾被公安机关以“身为右派，非法行医”为名拘禁，曾因种种误解而遭非议，还曾因恶意诽谤而受屈辱，但他都一次一次坚强地挺过来了，无怨无悔。“理解万岁!”这是一句许多人都喊过的口号，但对李俊章来说，它决不只是一个口号。它是几十年如一日治病救人的默默奉献，是磐石不移风雨不摧的孜孜以求。
　　 精神疾病的当今医学界的一个重大难题，许多人将其视为畏途，更有．人断言： “精神病只可缓解，毫无远期疗效”，意即“不治之症”。
然而，李俊章研读了《内经》、 《千金方》、 《张氏医通》、 《本草纲目》等上百本中华传统经典医学专著，总结出40多个专治精神病的特效验方，独创了一套中西结合，百日疗程，出院后追踪管理的开放式治疗方法，取得了令医学界同仁刮目相看的成就：行医49载，他先后收冶过万余名精神病患者，在病患者亲属大力支持、配合下，有效率98％，治愈率96％，复发率仅为4％。了　众所周知，精神病院大都是高墙深院，铁门紧锁，戒备森严。即使这样，精神病人自相残杀，伤人毁物，越墙逃跑等事件，在精神病院仍时有发生。所以，精神病院历来实行关闭、隔离疗法，以防不测。
　　 李俊章呢，则反其道而行之，对精神病人实行开放疗法。他自有他的理论：为神志异常的病人提供一个正常的生存空间，用正常的治疗及生活诱导他们回归正常。
　　 衡阳市航运公司荷花坪修船点、常宁县中医院、衡阳滨江医院、市航运公司职工医院，曾是李俊章办精神科的所在地，也是他探索开放疗法的试验地。开放疗法难就难在如何保证病人、家属及医护人员的人身安全上。李俊章从综合医院重症病人的陪护制度上受到启发，对每一位精神病人都辅之以严格的陪护制度，使陪护人员变成医生的一双眼睛、一双手、一张嘴，既有利于安抚病人，又有利于普及精神卫生知识，更可为今后病人的出院追踪管理打下基础。这一招真灵!果然，那些被五花大绑送进来的病人，在开放病房里，经过3至5天的服药和心理疏导，由狂乱不羁渐渐变得驯服起来。他们在陪护亲属的照应下，过着似乎家居般的生活，出入自由，起居有时，不再拒药。他们的心灵，在悄然复苏..... 其中多少甘苦得失，唯有李俊章心知肚明。查房时，冷不丁背上挨了一记重拳；伏案疾书时，一个砖头从窗外飞来，好险，砸落了鼻梁上的老花镜上，好言疏导时，病人一时性起， “啪”一口唾沫吐到了脸上；病人狂躁时，手指到了李俊章的鼻梁上： “你这老狗儿，看我明日不一枪崩了你1”过意不去的病人家属只得赔礼道歉，爽直的李俊章一笑：“我要计较这些，早就洗手不干了”。
　　 精神疾病相对于其它疾病来说，治愈率低，复发率高。针对这个问题，李俊章又辟蹊径，首创了病人出院后追踪管理，预防复发的有效防治措施，达到了远期疗效的目的。病人被收治住院后，李俊章要求陪护亲属寸步不离，将病人每一微小的病理反应、药理反应，一一用特制的表格登记，医生每一次的对症下药也注释在旁。据此，一个有效疗程下来，陪人也成了半个医生。病人出院后，表格随之追踪，成为预防复发的活资料、好教材。

　　衡南县农药厂一职亡之女阿菊，因患精神分裂症曾8次入院治疗，均告无效。为防意外，父母只好狠心将她关进铁门，这一关就是4年零9个月。每次父母进去送饭递水，总要挨阿菊一顿拳打脚踢。随着时间的推移，阿菊病情加重，常将粪便拉在身上，糊满头脸。1986年，老父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哭倒在李俊章的面前。李俊章眼眶湿润了：“走，上你家去I”他破例上门诊治，每次都用特效药方。3个月以后，阿菊终于走出铁门，自食其力，步入正常的人生。经愈后追访，至今尚未复发。
她是双峰县某乡干部，家族中曾有4人患精神病，丈夫1972年死于此病，是她，一手将几个儿女带大。1989年，大女儿高考落选，诱发了精神病。她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四处求医。4年过去了，家里一贫如洗，可女儿仍是痴痴呆呆，精神失常。1992年6月，她找到了李俊章医师。“住下来吧!”李俊章顾不得多加安慰，连续三天三夜观察病情，研究方案，对症下药。经过李俊章的精心治疗，一周后病人开始好转，半个月后便能生活自，理。出院时母亲牵着治愈的女儿；恭恭敬敬地给李俊章鞠了一躬。后来，那位母亲不幸遭遇车祸，人们都担心她女儿受不了刺激，旧病复发。谁知女儿坐在母亲床头，反来安慰母亲" 妈，您别急，我会好好照顾你。”女儿病态消失了，全家又重享天伦之乐。
奇迹，一个接着一个产生了。

　　李俊章说得好： “只有勇于走自己的路，才能博采众长，推陈出新，独树一帜”。他这套行之有救的治疗方法，引起了医学界的高度重视， 《健康报》＼ 《光明日报》、 《湖南日报》、 《大众卫生报》、 《南方日报》、 《科学晚报》、 《北京晚报》等纷纷载文报道他的事迹，介绍他的经验。
　　　　　　　　　　　　　 三
　　 1994年6月19日，这个平常的日子对李俊章来说，具有一种非凡的意义，凝聚着他毕生心血的“俊章中医精神病医院”正式在衡阳市江东区苗圃街象山村93号挂牌成立了。
　　 夜深入静，宾客散尽，李俊章却难以入眠。他缓缓走至桌前，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人说‘白了少年头'，我却是‘秃了少年顶'呵！”满脸的皱纹，残缺不齐的牙齿，都在明白无误地提醒他老之已至!这晚的星星特别多，特别亮，李俊章绕着院墙巡逡着。李俊章自办精神病院的消息一传开，四面八方的病人闻风而至，医院45张病床已爆满。从北京、
上海、新疆、广东、香港等地飞来的求医信，堆满 地的感谢信和贺匾时，我就看到了我李某报效祖国了他的案头。“唉，如果我能生出三头六臂，那该多好啊，李俊章叹息道。

　　 据1993年《人民日报》报道，我国现有重性精神病患者占全国总人口的11．4％o，轻性患者占总人口的22．1％o，共计约3900万人，相当于一个中等国家的人口。其中80％以上的患者因种种原因，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 ， ，“到21世纪中国将面临精神卫生问题的挑战！”——这是全国第五届精神卫生工作联席会上，有关专家就我国近年精神病发展趋势做出的科学评估。
　　 “李老头，快人土的人了，还花85万块钱办什么精神病院罗！是福是祸天都难测呢！”“李俊章，见好就收，树大招风。你苦了一辈子，累了一辈子，赚点钱也不容易，该享享清福了!”这些话，李俊章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因为他的心里装着千千万万的病人，他撇不下那群痛苦无助的人。当年飘泊江湖时，李俊章曾题诗自勉： “立下铃医柏云志，愿做无名吕洞宾。活着岂为钱与米，留取事业存人间！”如今，历尽磨难的他仍然恪守着这一人生信条。 在“俊章中医精神病医院”正面楼楣，一块书有“施福园”的大匾格外引入注目。李俊章对他的
儿女及徒弟们说： “当年我化名‘吕施福'在民间行医，今日我将此匾高悬于此。我死后，不管这所医院能否办下去，我都希望你们不要忘记为民施福的行医之道，果能如此，我心足矣1”谆谆之言，感人肺腑。为社会做出贡献的人，必将得到社会的赞赏。当他自办精神病院遇到困难时，衡阳市委书记颜永盛力排众议： “李医师医术高明，不要国家投资一分钱，自办医院为国分忧为民造福，理当支持1”江泽民主席的特别助理滕文生书赠李俊章大夫：“业精诚可贵，德重价猕高，二者得兼备，声名
随远涛。”湖南省卫生厅为表彰李俊章在继承发扬祖国传统医学方面所做的贡献，特颁发了荣誉证书。更让人叹服的是，李俊章先后收到治愈病人敬赠的感谢信和条幅达5000余件。“当病人一个个疯疯癫癫走进来，一个个彬彬有礼走出去，说声‘李医师，谢谢您'时，常人是无法理解我那兴奋之情的。每当我环顾来自全国各感谢信和贺匾时，我就看到了我李某报效祖国和人民的价值。李俊章眼里含着泪花，充满了他追求崇高事业的的崇高精神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