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深秋的早晨，阳光和煦，我们驱车来到俊章中医精神病医院。其时，医院正在开一个欢送会，一位叫做“八百”的精神病患者那天正好康复出院。．
“八百”姓李，来自衡阳县农村。他先后被送到两家大医院诊治，住了10天院花费8000多元，平均每天用去800多元，所以落了个“八百”的外号，别看“八百”这么轻轻松松地出院了，他刚被送来时，大小便都在身上，瞧着真可怜。他的陪住人说：“其实，像‘八百'这样还算是病情较轻的，有很多人还严重得多，也在这里取得了好疗效。”医院保存着来自全国各地众多的陪住人写的材料，记录了不少严重病人的病态表现。展开一看，简直就是一部部斑斑血泪史。我们不妨选登几例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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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阳市副市长杨东林、副秘书长何友平、卫生局局长查支勋关心精神科开办情况，亲临诊所看望李俊章 |
衡阳市郊区有一唐姓农民，开始感觉身体不适 ，头痛、失眠、心神不定继而精神病发作，经多家医院治疗无效。当自家、邻家禾苗蔬菜快成熟时，他偷偷用锄头尽力挖光。
他多次撕毁家里的被褥，砸烂衣柜、床铺、门窗、饭锅，还将家人的几十件过冬衣裤，烧个精光，害得家里无一件完整的家具，全家没有衣服更换、御寒。去年11月的一天夜里，唐操起菜刀，不停地叫喊：“二伯父害我!”要砍二伯父，幸亏有多人将其制服，才未酿成血案。过几天，唐窜进伯父儿子准备结婚用的新房里，解衣脱裤，一骨碌钻进床上的新被褥里，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不知羞耻的性交动作。还拉屎撒尿，把新房搞得污秽不堪。家里鸡犬不宁，不得已，只得请人将他捆绑于床，由父亲陪宿监护。万万没想到，一天夜里，唐趁父亲熟睡时，挣脱绳子赤身裸体冲进母亲房里，将母亲强奸了。几天后，唐又乘母亲上楼之机，尾随其后搂住施暴。母亲反抗，唐竟要将母亲从楼上摔下去。幸好其父听到喊叫，及时赶到，其母才幸免一死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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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章老中医与院长李先波一起与患者谈心 |
来自辰溪的郭某和梁某就一个宝贝儿子。1980年孩子在衡阳医学院读书时因精神分裂症休学回家，夫妇心如刀绞，悲痛欲绝，从此走上了漫漫的求医之路。历时16年，行程数万里，耗资30多万元。起初，他们“旅游治病”，想让儿子敞开胸怀，松弛神经，结果毫无效果。郭、梁又把儿子送进某大精神病医院住院两次，也收效甚微。此时郭、梁竟去烧香拜神，请巫师画符，捉鬼弄神，也不灵验。无奈，两人想到了“冲喜”，以为给儿子找个漂亮姑娘为伴，定能得到极大的精神安慰能使病情好转。谁知，小郭婚后不久，旧病复发与老婆离了婚。之后，郭、梁仍不罢休，又是请心理医生作心理治疗，又是请气功大师作气功治疗，最后还请专家作激光治疗，都无济于事。郭、梁为了给儿治病，踏遍了大半，个中国，最后于1997年送到俊章中医精神病院，在李俊章的精心治疗下，郭家的这场“战争”才宣告结束。经电话追访，小郭在该院住了一个疗程的院出院后，在家开了一个小小的南杂店，生意不错，还了一部分过去为他治病的债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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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云南思茅一女患者从3楼跳下，摔断了腰椎；有踢穿父亲肚皮，任意杀死他人的；有一家两个女儿先后都患病，大女患病11年，二女患病时被火车碾断了腿的；有一家三代四口人都得精神病的；有连续住院23次．累计住院达120个月的；有怀疑领导同事害己而杀死领导的；有怀疑丈夫另有新欢而杀伤对方坐牢的；有毁坏电信设施的。一位来自衡东县的患者的母亲在医院说：“谁要是把我儿子枪毙，我要签两个名字，表示同意和感谢!”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哪个母亲会说出这样恶毒的咒语!这些病人，现均治愈出院，有的甚至得到了免费治疗。每份资料有数十个不同的陪住人签名，以作见证。
精神病人不仅给家庭带来连绵不断的灾祸，给国家和社会带来的危害可能更大。据《齐鲁晚报》报道，1999年，山东省一女精神病人，爬上了一排28米高的高压电线杆上。为了救这个疯姑娘，济南市供电局不得不关闭了这条关系到华东六省一市用电的线路，3个多小时的停电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达数亿元。一个疯女就能给国家造成数亿元的损失，但如果我们加强宣传和普及精神卫生工作，积极预防和治疗精神病，许多损失和痛苦是可以避免或减轻的。
李俊章常常告诉别人，“一个家庭若是出了个精神病人，如同迎来了一场兵荒马乱的战争。”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也常遭厄运。大庆市某医院护士长王振允就被精神病人杀死在病房(见2000年11月8日《健康报》)。面对这些，李俊章说：“我对病人有四不怕，一不怕脏、二不怕骂、三不怕砸、四不怕杀。我们要将这四不怕的精神来做实际行动，来为精神残疾人办医院，所以，我给俊章中医精神病院另外取名为‘施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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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活着岂为钱和米，留取事、事业人间”是李俊章的座右铭。他把这句话刻在医院内的石柱上，铭刻在他自己心里。我们在采访中，耳闻目睹了很多感人的故事，特别是他曾经5次大办精神科第一次是1962年在安徽巢湖第五支队医院办精神科。第二次是 1974年大办精神科于衡阳市荷花坪修船厂。
第三次是1978年冬天至198年夏天，在常宁县中医院大兴精神科。在某些人的策划下，该科到了1985年冬天只留下四间病房(挤满病人)，工作人员只有科主任李俊章，既当医师又当护士。不少外地病人亲属为了“争取李俊章的治 病疗效”，强行占用了医院的废弃厕所、澡堂、阶前檐下或自搭雨相当作病房，接受他对其精神残疾人治病。在这种“恶劣”环境里(陪住人带着病人，一住就是100天为一疗程)，他平均每天治疗管理3来个“危险人物” (精神病人)，还对病人作院外管理是 。没有损坏医院一根毫毛。这种干劲一千就干到1989年 |
名人提诗词 |
夏天，接近五年，从未歇息一天。在这1700多个日夜里，治愈出院660多人次。不知为民为国消了多少灾?无法估计!他不向院领导伸手要奖金和加班费，或争评先进，或要求加薪晋级。他拿着吃“皇粮”的工资，只顾为精神残疾人治病。他要用实际彳亍动去感动那些不重视精神卫生工作的人，用爱心和疗效来回答岐视精神病患者的人。逢年过节，也有60多个陪住人和病人把这种“病房”挤得满满的。为此，他亲笔写了如下三句话挂在诊室和“病房”门口： “笑看院内破瓦棚，迎接病家胜亲人。”横批是：“精神病人笑迎春节”。不少人说：“连厕所都挤满了病人，可见李俊章的医术值得信赖!”看来当年的省科协卢英佐主席赞他是，“奇才、怪才，一身三才；第一人，第一名，第一家o”此言针对李俊章最形象了。他对记者说： “我在常宁10多年，中医院换了两位主要领导，前任领导的外甥女，后任领导的儿媳的妹妹，都在我办的精神科治疗精神分裂症。依我看这不是巧，而是精神病院那两位领导现仍很健康，相信他门还记得当年精神科的情景o”…他第4次和第5次分别在衡阳市宾江医院和市航运公司职工医院大办精神科。
1994年，李俊章创办了俊章中医精神病院。建院7年来，他坚持信奉为国家、为社会为精神残疾人办完的宗旨，恪守一个承诺：凡患病10年曾在别的医院住院10次，久治不愈又致非亲属死亡或致国家损失巨额财产的患者，有得力的陪护人，前来治疗免收全部费用；对一家有两个以上患精神病且第一人在该院冶疗的，则第二人收半费，第三人收1／3的费用。一诺何止千金?7年来，医院已为此少收各种费用共计46万多元。家住市郊东阳乡南陂村农民蒋某，先后两个儿子患精神分裂症，大儿子1996年在该院治疗后，回家耕田种蔬菜，卖西瓜，生活可以自给，1999年因危房倒塌压成重伤致死。今年，400元钱，经医院财会查实，蒋的大儿子原来在该医院住院还欠了200多元，两抵只有100多元钱了。这点钱能做什么?
李俊章的儿子——衡阳市政协委员、医院院长李先波，亲自到南陂村调查，发现蒋家确实近5年遭6次不幸(其中病儿杀伤年老多病祖父和母亲，也在住院)，蒋某本人又患高血压中风。于是，就这100多元钱，重症精神病患者蒋某的第二个儿子也被收留住院并治愈出院。
1988年，省卫生厅为李俊章“从事中医药工作43年，在继承发扬祖国医学中做出了贡献”而授予他《荣誉证书》o现李俊章已从医逾越55年，共治疗过2万多名精神病人，治愈率达到9成以上。
1989年李俊章退休。为欢迎他台车去常宁县中医院接他。因他到了衡阳，常宁县中医院精神科停办了。1993年，李俊章父子听说常宁县中医院恢复了精神科，先是捐赠价值5000元的抗精神病药物，后又赠现金2万元，分别交给了该院原院长罗万程和现任院长雷洪贵同志代收，以支持该院办好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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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教导 |
多年来，李俊章经常大声疾呼：“该是全社会真心实意为精神残疾人办实事的时候了。”今年，江东区开展精神病防治工作。李先波院长知道无钱办不好这项工作，主动送上5000元钱交给江东区残联理事长廖晓燕，请她转给精神残疾人买药治病。身为衡阳市残疾人联合会名誉副主席的李俊章，为有一个热爱精神卫生事业的接班人大觉欣然：“我家出了——个热爱精神残疾人的人了。”
这家医院有一种专门的免费卡。记者从—F上看到，他们为家庭困难的患者免去几百，几千元治疗费用是常见主事，远远超出了承诺的免费范围。问及如此免费，怎堪重负。该院财会人员透露说： “李老医师治愈过多位美籍华人的病。如果医院经济有困难，他会打电话请他们赞助，医院倒闭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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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今年，新华社为第九个世界精神卫生日发了一个通稿，要求加强精神卫生工作。其中提到酗酒也是不讲究精神卫生的表现。而李俊章，早在1997年就写了这《为诗仙诊病——一位精神科医师眼中的李白)一文，先后在《大众卫生报》、 《韶关日报》、 《衡阳日报》、《湖南工人报》等多家报刊连载发表，宣传酒害。文章明写李白被酒所害的事实，实际上是劝导当今的酒徒不应该酗酒。文章惊世骇俗，体现了作者深厚的古代文学功底与深湛的医学功力，该文章发表后，李俊章收到许多赞扬的来信，说这是批评“酒文化”的力作，应该大力宣扬禁止酗酒。
现实生活中，不少病人家属在自己的患精神病后多年还不知道精神病的病态表现，反认为是思想问题，延误了治疗，，当自己的亲人彻底变成残疾人时，才去找精神医生，为此，李俊章积自己几十年治疗精神病的经验，用“懒”、“乱”、 “疑”、 “呆”四大症状来调试概括精神病的病态表现。为此，他写了一篇《浅谈中医对精神病的认识》论文，发表在1998年3月的《湖南中医杂志》上。其目的是普及精神卫生认识。提高人民对精神分裂症的认识，该文发表后，李俊章收到上万封精神病家属的来信，即赞扬他的文章写得好，切合实际，又责备他为何不早日刊发这篇文章。
四
据悉，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分部常年住有1000余名精神病患者，竟有700多人欠费总计达700多万元，人均欠费达1万元，其中一个病人欠费累计最多有9万多元，其中有一名患者住了47年医院。精神病院俨然成了“免费公寓”。出现这样的情况，主要是不少病人家庭早巳不堪重负。李俊章说： “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分部出现这种尴尬局面，我这个医院也有不少患者欠款。精神病院不应该成为‘免费公寓'，医院病人破坏物品，也要维修和添加，这些都要以经济为基础。要扭转这种尴尬局面，必须全社会都来重视精神卫生工作。政府拨一点，有关部门支持一点，单位与个人资助一点。就我国现阶段而言(还不能像发达国家一样，全部养起残疾人)，只有这样，才能为精神残疾人办好医院。”
我国《残疾人保障法》颁布已快10周年，其中第二条指出：“残疾人包括视力残疾、听力残疾、言语残疾、肢体残疾、智力残疾、精神残疾、多重残疾和其他残疾的人。”精神残疾人是残疾人中最困难的群体。然而目前，在农村的大部分精神残疾人还要和正常人一样履行一些义务。诸如上'交、摊派，乱收费。李俊章说： “希特勒有个秘密的‘T4'计划强迫精神病患者和残疾的小孩走人煤气室里去无痛致死。这种历史上骇人听闻的法西斯暴行，已引起全世界人们的公愤!须知：一个国家对精神病和精神病人的态度是衡量这个国家文明程度的标志。因此，我希望乱摊派的人要遵纪守法，向精神残疾人付出爱心!”李俊章告诉记者，世界上首部《精神卫生法》诞生在法国，其后，英国、美国、加拿大等发达国家相继通过了此法，在国际上，现在已经近50个国家颁布了《精神卫生法》，有的国家对此进行了多次修订。我国关于精神病的立法问题也谈了多年了。早在1986年10月，卫生部，民政部、公安部在北京联合召开了第二次全国精神卫生会议，会议的议题之一就是要对精神卫生立法。李俊章在很多场合，常常为此大声疾呼，期盼我国的《精神卫生法》早日出台，使我国精神卫生工作早日登上新台阶。用《残疾人保障法》与《精神卫生法》，合并治理、搞好这项工作，于国于民都是有益无害的。1989年李俊章退休，衡阳市的病友们派了8辆汽车到常宁县中医院在爆竹声中接他来衡阳市工作。
五
我国创办精神病院，最早是明末清初外侨在澳门建立精神病院，后来，美国人John C?Kerr在?广州开设精神病人收容所。而李俊章却在湖南首创了民办精神病院。
他少年时，在他表哥开办的衡阳市维康中西大药房(含诊所)当学徒，1950年经考试合格，领取了原衡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医师考试及格证》，取得“中医师”职称。后到衡阳铁路医院和衡阳铁路防疫站工作。继而就读于铁道部上海卫生学校、上海铁道医学院，受过正规、系统的医学教育。离开上海后，先后5次大办精神科。1994年，李俊章指导儿子李先波自筹资金创办了俊章中医精神病医院，延续至今。在精神疾患已经成为一个越来越突出的社会问题的今天，我们多么希望有更多的李俊章来为精神残疾人治病!
李俊章当年参加我省第一次精神卫生工作会议时头发丰满，于今受聘于湖南省老科技工作者协会顾问时齿落唇脱，确实老之将至。但他老有所为，看起病来，精力充沛，毫不显龙钟老态。更难得的是，他仍兴趣广泛，还爱习诗文，对医古文功底很深。
这首—七律《沪上抒怀》是1959年中秋写于上海铁道医学院．那时他正头顶“右派”罪人帽子。
诗曰：
浩月繁星布满天，万家灯火伴愁眠。楚湘学子穷途路，中浦冤言泪潸然。欲效囊萤心未遂，偏遭恶浪苦颠连。他年洗雪莫须罪，为国献身猛着鞭。
这首诗实际上成了他几十年来的生动写照。李俊章——一个大写的人，一个许许多多的人们无法忘却的“精神美容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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